季恒秋松了手, 江蓁也往后退了一步,拉開兩人的距離。
剛剛某一瞬間在期待什麼來臨,現在回過神, 又說不清楚了。
呼出口氣, 酒意散了大半。
兩人各懷心思,道別得有些倉促。
江蓁說:“我走了, 拜拜。”
季恒秋回:“晚安。”
回到家中, 客廳冷清, 室溫度低,全然不似剛剛那樣的溫馨。
江蓁從醫藥箱里翻出一瓶鈣片,倒了兩粒放中咀嚼。
最近不就摔, 得多補補,省的人家以為小腦發育不健全。
洗漱完, 江蓁一邊吹著頭發, 一邊走神想季恒秋。
想更了解他一點, 又突然有些而卻步。
曖昧涌中的人總是這樣,膽大又小心,瘋狂又克制。
等頭發吹得半干, 江蓁踢掉拖鞋,拿了手機趴在床上。
從相冊里挑選了幾張照片,是剛剛吃飯時拍的, 明亮燈下菜肴看上去可口人, 無需多加濾鏡。
一張大閘蟹的特寫,一張全桌的俯拍, 還有一張是桌上的兩杯白酒。
江蓁把這三張照片發布朋友圈,配字是“秋天真好”,還加了一個嘆號。
很快有人在底下評論:早冬了!這天氣哪里還是秋天!
江蓁哼了一聲, 回復:就是秋天,秋天永恒!
——
今天天氣好,午后燦爛,照得世界一片晴明。
花店門口繁花簇擁,彩斑斕,季恒秋推開玻璃門,邁步進屋。
“您好。”老板娘抬頭向他打招呼,“先生要買花?”
季恒秋點了下頭,從大口袋里出手機,解鎖屏幕后打開相冊,往上翻了翻,點擊一張照片遞給老板娘,他問:“這是什麼花?”
老板娘放大仔細看了看,了然道:“這啊,這是神玫瑰。”
已經跑了兩三家店,都說沒有。一看對方認識,季恒秋趕接著問:“您這有嗎?”
“有有有,早上剛到的呢。”老板娘帶著他往里走,從花瓶里取出一枝給他看,“就是這個,是新品種,市面上有的不多的。”
深瞳孔中倒映著白花瓣,男人的角有了弧度:“行,我拿一束。”
老板娘一邊修剪枝干,一邊問他:“送朋友的?”
季恒秋說:“還不是。”
老板娘心領神會,將包裝好的玫瑰花束遞給男人,笑著祝福:“希你早日抱得人歸。”
季恒秋頷首,道了聲:“謝謝。”
他走出花店來到車邊,先把玫瑰小心放在副駕駛上,而后驅車前往下一站。
一縷斜照,映得花瓣亮,季恒秋時不時偏頭瞟一眼。
他從來都是個克制又擅長忍耐的人,緒沒有太大起伏,臉上也沒什麼表,心里的統統被遮得嚴嚴實實。
別人猜不他,季恒秋也同樣看不清自己。
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強烈又清晰地想要一件東西,真摯到他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心。
與其說喜歡,不如說。他江蓁,被一個人,一個人。
所以無論結果好壞,就再試最后一次吧。
是的話,皆大歡喜。
不是的話.....,大不了他再爭取爭取。
——
江蓁收到樊逸微信消息的時候,正坐在樓下咖啡廳短暫的午休時。
看到頁面上是一個公眾號推文,點進去,快速瀏覽了一遍,是關于流浪貓流浪狗的線下公益援助計劃,號召人士一起加。
樊逸說:看看這個活,時間在本周六。
大學的時候為了拿工時賺學分,江蓁各種志愿者活參加了很多。工作之后每天忙于生計自顧不暇,心有,但也沒時間獻。偶爾看到這樣的事,一般會選擇直接捐款聊表心意。
婉言拒絕的話打了一半,樊逸又發來兩條消息。
樊逸:溪塵也參加,作為隨隊攝影師。
樊逸:你上次不說想認識他嗎?
江蓁提起一口氣,指腹瘋狂按屏幕,迅速刪掉已經打下的“不好意思啊學長,我周六有事。”
改而回復:好的,給我留個位置,我參加。
上次在藝展看到溪塵的攝影作品,江蓁在到的同時也想起了茜雀一套還在研發階段的眼影。
這套眼影共三盤,初定名為“山川”,綠系對應森林,藍系對應大海,黃系對應沙漠。這個系列的彩飽和度高,相對而言沒那麼日常,更傾向用于各種創意妝容。
溪塵會拍景,如果他能和茜雀合作,將他攝像頭下拍攝的山川作為立意的建構,用于封面包裝,那麼產品的畫面和氛圍立馬就形象起來了。
之前聯系他阻,江蓁原本想著反正新品上市還早,也許中間又會發現其他更優秀的攝影師,便沒再把這件事放心上。
現在有了條認識溪塵的捷徑,傻才不走上去。
據樊逸的提示,江蓁給自己報好名,功為“HTG”流浪援助計劃的一名志愿者。
就算沒能說溪塵和茜雀合作,能幫幫流浪小也好。
下班后,江蓁到了酒館,進門先掃視了一圈,沒看見季恒秋,眼里閃過一失落。
楊帆拿著菜單來給點單,江蓁問他:“你們老板呢?不在店里啊”
“在的。”楊帆往后指了指,“在后面忙呢。秋哥打算把后院修葺一下,這兩天都在里頭搗鼓,還不讓人進去。”
江蓁點了點頭:“這樣啊。”
聳聳肩,沒多問什麼,點好酒水和菜。
等菜上桌的期間,江蓁隨意一瞥,這才注意到桌上花瓶里的花不一樣了。
以前一直都是澳梅,今天卻是兩枝神玫瑰,正在盛開狀態,艷人。
左右張了下,其他桌上的花瓶盛著的還是澳梅,只有這一桌不同。
也是,瓶子就特別了,花也應該特別。
江蓁抬手,指腹輕輕過白漸變的花瓣。斂目清清嗓子咬住下,角的笑意掩住了,卻停不下心中的雀躍。
一碗面吃完要結賬,江蓁才看見季恒秋出來。
天氣已經很涼了,室暖和也得穿著長袖,季恒秋卻單單套了一件無袖T恤,似乎是剛洗過臉,下上還掛著水珠,頭發也是的。
他像小狗一樣甩了甩腦袋,江蓁走過去,從包里拿了紙巾遞給他。
季恒秋接過,道了句謝謝,隨手胡了一把。
這一下能到什麼,江蓁又出一張,抬手把他臉頰邊和鼻尖落的水珠干。
做得很自然,眼神里也沒有多余的曖昧,只是純粹出于一份關心。
季恒秋把濡的紙巾攥在手心,問:“吃好了?”
江蓁點點頭:“今天的油潑面很好吃。”
季恒秋說:“是新主廚做的,他就是西安人,做的很正宗。”
江蓁輕聲笑,揶揄他:“那麼季主廚,你真退休啦?”
季恒秋的目始終落在上,不曾偏移過:“啊,有別的事要忙。”
裴瀟瀟被喊去后廚洗碗了,賬是季恒秋給江蓁結的。
付完款,江蓁和他告別,正轉時又被他住。
季恒秋不知從哪拿出一束白玫瑰,用牛皮紙包裹著,系了一白的蝴蝶結。
“不小心買多了,你拿去吧。”
他送得很自然,目坦,仿佛只是順手給出一個人。
江蓁接過那束花抱在懷中,抬頭對上他的眼睛,問:“不小心買多了?”
季恒秋嗯了聲。
不小心買多了。
不小心正好是最喜歡的神玫瑰。
那麼季恒秋,你有沒有不小心喜歡上我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