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還回來嗎?”魏珩急急問。
雖知道這番話的意思就是料理完老家一應后事后就回,但魏珩卻想親耳聽到從口中說出一個肯定的答案來。
“嗯。”熙輕輕應一聲,仍著他,二人就這樣四目相視著,“會回來的。”給了他時間上的承諾,道,“差不多半年時間吧,最多一年。若一切順利的話,我爭取年底前一定回。”
其實一來一回,再加上在老家呆的時間,以及算上到時候去吉安繞一趟的時間……滿打滿算,半年應該也夠了。不過,萬一要是路上有什麼事給耽擱了,半年之后人回不來,也徒他們著急。
所以,熙總是要把時間往寬了說些的。
但魏珩卻等不了這麼長時間,不說一年,他連半年也等不了。
不,不說半年,他一天都等不了。
魏珩其實想問能不能等一等他,再給他一點時間。如今他已經在一點點將朝政大事轉到兄手上,只是朝政大事接起來,需要點時間。
多則兩個月,也得一個月,并不能那麼快就妥善理好。
但魏珩又覺得,憑什麼遷就他呢?是要回鄉去給長輩掃墓的,若等他一兩個月,勢必會錯過了清明節。
所以如今他若留,反倒是為難。
一番思量后,魏珩便說:“雖說如今天下太平,但畢竟此去路途遙遠,我總歸不放心。丹青畫二人手雖好,但畢竟也只是兩個人。這樣,我將碧竹和玉蘭調派過來,多兩個會功夫的子跟著你,總是好的。”
熙認真想了想,覺得自己沒有拒絕的必要,所以就答應了。
魏珩笑起來:“那好。”他說,“你一路上留個記號,我回去后便二人去追你。”
“好。”熙仍著他,心有一番遲疑,但最終還是說出了口,道:“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你我不如就此別過,有什麼話,等我回來再說。你也放心,此去一路上,我們會謹慎小心,不會出什麼事的。”
魏珩此刻有撂下這里所有的一切,即刻跟著一同回老家的沖。不過,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沖。
跟著走容易,但扔下的這一堆事,就得兄勞神多心了。兄那子……
魏珩想,還是讓娘先出發一步,待他料理完了這邊的一切,就即刻策馬追而去。他想著,坐馬車,他騎馬,就算先抵達永林縣,應該也不會比他先到太久。
所以,一番權衡下,魏珩說:“好。”他又承諾道,“娘,你多給我一個月時間,此番你先出發,我隨后便去找你。”
熙震驚于他最后的著一句話,認真說:“其實你不必這樣的,我最晚年底就能回。你如今上擔子重,還是要以大局為重。”表非常嚴肅,明顯是不同意他這樣做的。
雖不是什麼大人,但“責任”二字還是知道的。在其位,謀其職,他如今既占著這個天下之主的位置,他就該做天下之主該做的事。
朝堂上的事,牽一發而全,但凡有哪一步錯走了,那可是天下大事。
只為了同回鄉祭祖,不值得的。
他也不應該這樣做。
魏珩則解釋道:“你放心,我會妥善理好這里的一切再去尋你。”又說,“這些日子忙,就是因為在同兄接這些事宜。本來是打算,正忙完了這陣就來找你的,卻未料到會回鄉。”
聽他這樣說,熙便點了點頭:“那我知道了。既如此,那便你看著安排吧。你若能趕得來就來,若實在趕不及,我是不建議你跟過來的。左右……以后……應該有的是機會。”說。
這也算是給了魏珩承諾,他吃了顆定心丸了。
魏珩心大喜,面上卻稍有收斂,有所矜持。
“放心。”他仍是說著放心,仍是給能寬心的承諾,“我會去,會好好料理完這里的一切去。娘,不多言,一路萬萬珍重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熙翕,似還有話說,但最終還是沒說。
又再道了別后,便下了車簾,然后吩咐車夫趕車。
車轱轆又在道上滾起來,馬車漸行漸遠。魏珩原地了許久,直到車馬消失殆盡,他才又縱躍上馬,往城去。
當天晚上,歇在驛站時,熙就見到了魏珩派來的碧竹和玉蘭二人。同時有四個懷絕技的子伴在邊,這一路上,不論是走陸路,還是走水路,熙都一路無恙。
吉安有渡口,所以,熙等人既然選擇走水路,待下了船,自然是先往吉安舅父舅母家來。一早便送了信過來的,這會兒主仆一行數人才從渡口出來,便見舅父舅母一家正等候在那兒迎他們。
熙見狀,忙快走了幾步,朝他們二老去。
“舅父舅母,請熙兒一拜。”熙疾步走至二人跟前,說著就要下腰,要行大禮。
林老爺和林夫人一人扶著一只胳膊,直接將托了起來。
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見外?”說話的是林夫人,上下好一番打量熙,口中也不由嘖嘖嘆道,“咱們熙兒比幾年前更出挑了,果然還是京城的水土更養人。”又問,“這兩年你娘可好?上回你舅舅去京中,可巧燁哥兒媳婦要生了,便就沒去。等下回有機會,我也定要去京城一趟。”
一邊說著,一邊林夫人已經拉著熙手往回走了。
熙和舅母還算是親厚的,所以,這會兒也并不拘泥。
只笑著道:“母親一切安好,我臨出發前,千叮嚀萬囑咐,要我一定代問舅父舅母的好。”又說,“如今明朗大了,需要母親心的地方多,不然的話,也要一起回來的。”
林夫人說:“家里有個孩子,可不一切都被孩子牽絆住了麼?為人父母的確不容易。”
就這樣一路說著閑話,便登了林家的馬車。林家在吉安算有頭有臉的富庶人家,所住的宅子,也是白墻黑瓦的三進大院落。
這是近來新搬的家,又敞亮又寬闊。
行至林宅門前,著高大的院墻和黑漆漆的兩扇大門,熙正困,那邊林夫人便解釋道:“前兩年換的宅子,這不是燁哥兒談婚論嫁了,家中添丁加口的,怕從前的宅子住不下麼。你來得正好,如今魚魚還沒出門,你們表姐妹二人正可一好好說話。”
魚魚是林家小姐的小名。
林家小姐已經定親了,但婚期在下半年。
對這個小表妹,熙是非常喜歡的。所以,聽舅母的意思是定了親,忙就問起男方家的況來。
林燁夫婦和魚魚小姐此刻等在前院,見父母已經接到人回家了,幾人忙迎出來。
一番見禮和寒暄后,魚魚便拐著熙去了那兒。
魚魚很向往京城的生活,拉著熙問了許多。熙很是耐心,都一一認真的回答了的問題。
魚魚長到這麼大,都還沒怎麼離開過家鄉。又聽到熙口中描述的京城,便心向往之。
“日后有機會的話,我一定要去京城看一看。”魚魚說,“到時候,我就去找表姐。”
熙道:“來年秋天表兄應該要參加秋闈考了吧?聽說那位程公子同表兄是同窗,念書也是極好的。說不定二人秋闈能雙雙高中。到時候,你可做舉人老爺的家屬上京啊,舅父舅母和你未老婆家指定同意。待到了京城,你就去我那兒和我一起住,我帶你好好吃吃逛逛。”
是這樣想著,魚魚兩眼都冒。
“那表姐可一言為定。”魚魚急著求承諾。
“那當然。”熙認真說,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
有關熙去了京中后的事,魚魚也略知道一些。所以,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去提那位魏世子。
總之,姐妹之前,總有說不完的一籮筐話。
這幾日日日夜里說話談心睡得晚,連累著次日回回都起得遲。
在林家,熙總覺得和在自己家無二樣。舅父舅母疼,表兄表妹待如親姊妹,嫂嫂也溫和可親……彼此間更多的都是真,也沒什麼心機和勾心。
只是此次回來是想著要清明去給父親掃墓的,這會兒眼瞅著便要到了時間,熙也不能多留。
林老爺和林夫人不放心熙一個孩子上路,便早早安排了林燁送去。
熙自然是婉拒的,不想耽誤表兄的秋闈考。
“舅父舅母實在不必擔心我,我邊的丹青畫,還有碧竹玉蘭,別看是子,們都是武功高手。我從京城到吉安都能一路平安,還能折在吉安到永林縣的路上?何況,表兄馬上就要考試了,這個時候是萬不能分一點心的。”
林老爺林夫人互相了,最終選擇尊重熙的意見。
擇了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,熙一大早便起床。草草用了些早點后,熙同舅父舅母一家道別。
馬車出了吉安城后不久,城外道上,便有一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年輕男子在等著。熙覺得外面的春好,便將車簾掛了起來,任外面溫暖和煦的春風吹進來。
匆匆一掃,就看到了那個男子。原只是覺得眼,待馬車一點點靠近后,才驚然發現,原不是別人,他正是魏珩。
魏珩如今已經卸下了肩上重任,他如今已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。如今,他只是魏國公府的世子魏珩。
又或者說,他只是的魏珩。
作者有話要說:明天最后一章啦,也是本文正文的最后一章,然后會開始更新番外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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