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陸語嫣看了一眼孟嬰寧手邊那包。
Fendi的小怪鏈條包,上面的怪臉正對著,那耀武揚威的勁兒跟它主子一模一樣。
掌大點兒的一個,連個長錢包都塞不進去。
還,包包好重的。
陸語嫣在娛樂圈里混了幾年,婊什麼樣的的沒見過,妖艷的綠茶的小白花的稱兄道弟的比比皆是,唯獨沒見過這樣的。
就當著你的面,婊的虛偽又做作,為的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你——我就是故意的,你看見了嗎?你個手下敗將。
這是一朵什麼絕世大白蓮。
陸語嫣快氣吐了,偏偏還不能說話,也不想讓陳妄知道來這兒找孟嬰寧。
孟嬰寧做了兩手準備,人趴在茶幾上,手機離得極近,以防止陳妄萬一說出了什麼不符合劇本設定的話,好第一時間把電話掛了。
結果陳妄沉默了。
而且沉默了長時間。
孟嬰寧忐忑地摳了下手指,神十二萬分高度集中警惕。
“你——”陳妄緩慢開口。
孟嬰寧眼疾手快,瞬間撈起電話,關掉免提,手機湊到耳邊,聽見了他接下來的四個字,聲音有點兒啞:“什麼病?”
孟嬰寧:“……”
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眉都快氣飛了的陸語嫣,繼續道:“什麼?樓下保安不讓你上來呀。”
聲線本來就綿的,這會兒故意這麼一,嗲得不行。
陳妄語氣危險:“孟嬰寧,你是不是嗑藥了?”
孟嬰寧翻了個白眼。
沒聽見似的,拎起包包,流暢又自然地對著電話說:“那你等我一下噢,我馬上下去了,沒事你不用上來了,我一個人也可以的。”
孟嬰寧演到興起,還給自己加了段兒戲,獨白地毫不覺尷尬,委屈又堅強地說:“你別擔心我啊,我行的,我自己沒事的。”
陳妄:“……”
陸語嫣:“……”
陸語嫣實在不了了,也顧不得在陳妄面前保持不保持形象了,忍無可忍高聲道:“行了趕掛了吧!坐個電梯還坐不了,你是殘廢了嗎?!”
孟嬰寧滿足的心愿,終于把電話掛了。
臨出會議室前,小姑娘還禮貌地跟道了個別,甚至還期待了一下下次能有機會和合作。
還合個屁作合作。
陸語嫣氣得心臟疼。
-
孟嬰寧一從寫字樓里出來就看見了路邊的陳妄,他人坐在車里沒下來,車窗降著,手臂搭在窗框,看著背著那屁大點兒的包小步朝他跑過來。
陸語嫣的聲音出來那會兒,陳妄也大概回過味兒來了,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。
陳妄覺得人可真是有意思。
孟嬰寧顛顛地跑過去,拉開后座車門爬上車,小包往旁邊一甩,安靜地正襟危坐。
陳妄順著后視鏡睨著:“演完了?”
孟嬰寧乖巧地點點頭:“完了。”
“我好用麼。”他懶懶問。
“好用,”孟嬰寧點點頭,嘆道,“效果拔群,立竿見影,應該會回購的。”
著駕駛座椅背靠過去,笑著了他一聲:“陳妄。”
陳妄發了車,轉過頭來:“嗯?”
孟嬰寧下擱在椅背上,從下往上看著他:“今天謝謝你啊。”
小姑娘杏子眼烏黑,笑起來眼角一彎,梨渦淺淺,像盛了碗糖水在里頭,看著又又乖。
陳妄視線在臉上定了五秒,移開,伴隨著發機聲一腳油門踩出去,輕嗤:“傻子。”
孟嬰寧沒聽清他說什麼,心很好地坐回到后座,靠著車門斜過子窩在角落里,給林靜年發微信。
耳邊車門門鎖很輕的“咔噠”一聲,鎖上了。
孟嬰寧聞聲略抬了下頭,也沒在意,繼續發微信。
-
因為有陸之州在,陸之桓這次規規矩矩地定了個能規規矩矩吃飯的地兒,找不了小公主小爺那種。
從公司過去不算近,孟嬰寧和陳妄是最后兩個到的,服務生領著上了二樓包廂,推開一進去發現人都滿了。
陸之桓朋友多,是個出了名的際花,各路人都認識,每天都活躍在各個圈子里的朋友圈以及微博里,孟嬰寧本來以為會看到一副堪比婚禮酒席的盛景,沒想到進去也就一桌人。
他的那一幫子狐朋狗友倒是一個都沒,看得出來是非常害怕在他哥面前暴真面目了。
整張桌都坐滿了人,孟嬰寧基本也都認識,打了一圈兒招呼,旁邊一人笑道:“我還以為陳妄把我們嬰寧給拐跑了呢,這半天沒見著人來。”
陳妄走過來坐下,沒說話,順手拉開了旁邊的空椅子。
“臨時有事兒,去了趟公司。”孟嬰寧解釋,只剩下最外邊兒兩個空椅子,很自然走過去,剛要坐下,林靜年坐左手邊,忽然熱切地了一聲:“狐貍!”
孟嬰寧一邊坐下,一邊抬起頭來。
林靜年眼神戒備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妄,又看看:“你那兒是走菜口,不方便吧,要不咱倆換換?”
孟嬰寧:“……”
陳妄是能吃了我還是怎麼地。
孟嬰寧正想說不用,旁邊的人笑了一聲:“我換吧,你們倆孩子挨著坐。”
一桌子人太多,孟嬰寧剛剛沒仔細看,現在才發現,林靜年旁邊坐著陸之州。
變化大,孟嬰寧一時間還沒認出來是他,愣了愣,又仔細看著那人眉眼,才認出來是。
旁邊有人打趣著嚷道:“狐貍!發什麼呆呢,你啾啾哥你不認識了啊?”
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一群小孩都知道,小時候說話說得晚,發不好陸之州的州字那個音,每天都跟在年屁后面啾啾啾啾的。
孟嬰寧本就臉皮兒薄,小
時候的事兒被提起來打趣稍微有點不好意思,一屁坐下了,趴在桌子上沒說話。
陸之州笑了笑,隔著兩個人側頭問:“要換嗎?”
孟嬰寧半張臉藏在臂彎里,紅著臉:“不換了。”
坐在旁邊的姓蔣,家里排老二,小時候特別胖,所以大家都他二胖,即使這人現在瘦了,稱呼卻始終跟著他傳承了下來。
二胖從小就是個人,這會兒看了一眼林靜年一臉不開心加擔憂的臉,以為是想撮合孟嬰寧和陸之州坐在一起,連忙站起來,樂顛顛兒的跑到陸之州旁邊,一拍他肩膀:“來,州哥,咱倆換個座唄,我今天不知道為什麼,就特別想跟年年聊聊天。”
林靜年可太不想孟嬰寧跟陳妄坐一起了,這會兒眼里只有的小閨,別人說什麼都不關心,只管用看狼一樣的眼神盯著陳妄,冷酷道:“年年拒絕了您的聊天請求。”
叮叮當當椅子一頓響,陸之州跟二胖換了個位置,坐到了孟嬰寧旁邊。
人到齊,陸之桓開始招呼著服務生走菜。
孟嬰寧早上東西吃得急,又遇到陸語嫣這麼個糾纏不休的神經病演了一場,勞心勞力了的,現在閑下來開始優哉游哉吃東西。
陸之州偶爾側頭跟說兩句話,開開玩笑,問了幾句閑事。
孟嬰寧本來以為太久沒見,不知道說什麼好會尷尬,但男人極其會聊天,很容易就找到話題拋給,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聊了沒一會兒,以前的覺也回來了。
吃得差不多,開始跟他聊工作上的事。
“我們那個主編太煩人了,”孟嬰寧咬著筷子尖兒,皺著眉,一臉不高興,“原本都定下來的主題了,他一句話說說就改了,倒霉的就是我們。”
“真的,整整三周,一天休假都沒有,熬得我眼睛都快瞎了。”
“而且特別特別,我一篇采訪稿改了六遍,六遍,就是一個標點符號表達的語氣不行了都得退回來重新改。”
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,跟親近的人抱怨最近發生的事。
下午的過包廂窗戶照進來,又被淺白的窗紗過濾了一層,溫溫掛在上。
整個人看起來明又活潑。
陸之州極有耐心地聽著,忽而長出口氣,側頭看著,眼神里有種老父親的滄桑,笑著嘆道:“我們嬰寧也長大了。”
孟嬰寧被他這語氣弄得有點不自在:“本來也不是小孩兒,我都二十四了。”
陳妄安靜地靠在椅背里,淡淡看了一眼。
小姑娘仰著頭,對著那人笑得眼睛彎彎,乖巧又討人喜歡。
跟他獨的時候,的排斥和躲避向來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,在陸之州面前,會出這樣的表。
陳妄想起著他心臟的手。
以及吐字時輕佻勾人,又又嗲的一把嗓子。
他指尖微,撣掉了一截煙灰,瞇起眼。
是長大了。
陳妄推開椅子起,無聲走出了包廂。
二樓全是大包,走廊里沒什麼人,廊燈的線昏黃和,陳妄背靠著墻在門口站了幾分鐘,慢悠悠地從口袋里出煙盒來,又翻出火機,垂頭。
包廂門被打開,陳妄一邊點煙一邊側了下頭。
孟嬰寧回手關上包廂門,仰著腦袋。
火機的火苗著香煙前端,男人低垂著頭,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,漆黑幽深的眸里映出微弱暗火。
陳妄點著了,垂手,將火機收回口袋,吐出口煙來,淡聲:“出來干什麼。”
濃烈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彌漫,很快籠罩。
孟嬰寧被嗆得皺著眉,著鼻子咳了兩聲:“看看你。”
陳妄一頓。
他沒,靜了幾秒,隔著煙垂眸看著,半晌,懶懶一笑:“看我干什麼。”
他低啞開口,嗓音很沙,“怎麼不接著跟你的心上人聊天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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