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在做什麼。”
伴隨這道清冷的聲音,拐角緩緩走來一個高挑致的。
穿著一中校服,校服外套了件做工面料考究的呢子大,有種自小養尊優的貴氣,恍如泠泠天上月,目掃過之寒氣滋生。
惱火不已的高俊不滿罵道:“關你屁……”
“高俊!”同行男生驚恐阻止,“是夏凌!”
高俊瞬間噤聲,畏懼地著名為夏凌的。
夏凌不咸不淡瞥過他們,僅在模樣可笑的高俊上停留了兩秒,
也不見笑,淡漠如冰,抬腳走到明黛旁。
聲音卻下來:“他們在欺負你嗎?”
明黛想了想:“算是?”
高俊急忙辯解:“別聽的!明明是我更慘!”
明黛瞥他一眼:“不是你先潑我茶嗎?”
高俊怒道:“難道不是你先在教室落我面子嗎?”
“夠了。”夏凌冷冷掃過去,“趕滾,別讓我再看見你們。”
高俊還想說什麼,其他男生顧不得他渾酸臭,拽上他迅速跑掉。
明黛見著這一幕,好奇不已:“他們好像很怕你?”
夏凌不以為意:“怕我家吧。”
說著,遞來一塊幽香撲鼻的霧霾藍手帕,右下角致的繡花看得出價值不菲。
但手帕主人都不在意,明黛也不扭,大方接過,去臉上不小心濺到的茶。
夏凌雙手在外套兜里,黑幽幽的眼珠子看不出太多緒:
“這些小男生就是欺怕,你剛才反擊得很好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明黛摘下沾有幾滴茶的眼鏡,一邊拭,一邊抬起濃翹的睫羽。
輕盈蝴蝶輕輕震它的翅膀,琥珀眼底落著夕余暉的,滿湖碎金。
像是神不經意間抬眼,不知自己的麗,是怎樣的震撼世間。
“謝謝你。”
明黛真心實意謝。
夏凌是朝手幫助的第一人。
“不……不用謝。”
夏凌低低應著,臉頰忽的飛上兩團紅暈。
對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夏凌來說,臉紅簡直是堪比太從西邊出來的奇景。
夏凌窘迫又懊惱,怎麼會因為僅僅看了一眼,就這麼害呢?
……不過真的很漂亮。
“你。”夏凌咬咬牙,還是忍不住說,“這麼好看,為什麼要戴眼鏡遮起來?”
“因為爸媽不喜歡?”
明黛說著笑起來,微翹的眼尾像是調皮的貓兒。
夏凌不太懂。
但是出于對明黛的尊重,沒有執著追問。
明黛重新戴上眼鏡,將手帕細致折好收起:
“手帕我會洗完還你的。”
彎腰撿起垃圾桶,準備揮別夏凌。
“等等。”夏凌后知后覺住,“忘了問你什麼名字!”
“高三二十班,明黛。”
明黛朝揮揮手,轉離開。
夏凌難得流出焦急,朝著背影揚聲喊:
“我夏凌,高三一班!”
“我知道的!”
明黛笑瞇瞇回過頭來,小幅度揮揮手。
又小跑著,消失在夏凌視線里。
夏凌怔怔久未回神。
突然抬手了臉,想起從小那些人就夸生得漂亮,也覺得是。
遇見明黛,才懂得什麼自愧弗如。
“喂!夏凌!”
于變聲期的沙啞年聲從旁飄來。
夏凌臉上表迅速一收,恢復之前那淡漠不近人的姿態。
側眸看向來人:“我記得,我比你大兩歲。”
年單手兜,姿態肆意散漫,桃花眼微挑。
“所以呢?想讓我你姐?”
夏凌瞥過他的臉。
“你現在的聲音真的很難聽,寧煦。”
說著,不等年惱怒,夏凌頭也不回地跟著明黛的方向離開。
“該死!夏凌你給我站住!”
年如矯捷獵豹,一躍而出。
明晃晃落在他漂亮耀眼的側臉——正是意氣風發時。
*
明黛回教室做完最后的整理,收拾好書包。
外面天不知何時變得沉,烏云布,雷霆蓄勢待發。
要下暴雨了。
明黛隔窗了,不由得加快腳步,試圖在暴雨之前趕回家。
可天變得太快,還沒走出教學樓,大雨便已傾盆而下。
雨線在天地間編織巨大的簾,景在簾中模糊影。
明黛被困住了。
沒有傘,從教學樓到學校外公站,步行至十分鐘。
這種程度的雨量足夠淋狼狽落湯。
至于打電話讓于婷來接這種事,本想都不要想。
……要不然等雨停?
“我送你到公站吧!”
爽朗聲在后不遠響起。
明黛循聲回頭,發現人家不是在對說,是在對另一個生說。
兩人看起來關系不錯,在一把小傘里,說說笑笑離開。
本就冷清的教學樓門口更是只剩明黛一人。
的形是羽絨服也遮掩不住的纖細單薄,在黑沉沉雨幕下,伶仃如小草。
“需要幫忙嗎?”
這次是男人的聲音。
明黛當然不覺得這是在跟說話,連頭都沒回。
然后被人輕輕拍肩,聲音再次重復:
“需要幫忙嗎?”
明黛不解回頭。
在看清對方連的瞬間,如遭雷擊,呆滯無言!
“給你。”男人將一柄黑傘遞給,順便添了句,“不用還。”
明黛近乎機械般的接過那把傘。
……
“需要幫忙嗎?”
“給你。不用還。”
……
一模一樣的場景,一模一樣的話語。
卻是不同的時間點。
為什麼?
明黛腦子混如漿糊,不覺盯著男人看了許久。
興許是眼底緒太過濃郁,沉甸甸得令人不過氣。
男人不由得問:“同學,你認識我嗎?”
明黛飛快垂下眼眸:“抱歉,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。”
不,我認識你,還認識你很多年。
我的……
“哥哥!”
清脆如鈴的聲由遠及近。
明黛脊背僵直,手里那柄傘握,強迫自己沒有回頭。
可那兩人的聲音仍然不控制地飄進耳里——
“你怎麼來接我啦?最近不是很忙嗎?”
“再忙也要為我們家小公主騰出時間啊。”
“哥哥你真好!”
“走吧,靈思。”
顧長明。
顧靈思。
好久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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