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一心修仙最新章節
在裴如昔前世,有位文豪說過: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。」
裴向榮有些同喪夫的蕭瓏,這不妨礙他認為裴金凡該死,也不影響他邀請裴如昔、梁佳楠母去珍饈饌樓欣賞樂曲。
落霞城雖小,卻有幾個常駐的戲班子,修士是觀眾,凡人亦是觀眾。倘若厭倦本地戲班的演出,走馬燈般番到來的外地戲班任君選擇,偶爾有不依附戲班的流浪藝人出現。
逢年過節,裴氏宗族都會邀請戲班子演出。裴如昔當過觀眾,覺還可以,但不值得專程去珍饈饌樓欣賞。鑒於梁佳楠有興緻,裴向榮頗為期待,懷著許好奇心坐在視角最佳的位置上。
珍饈饌樓本有戲臺,雅間的客人推開窗,便能看到被裝飾一新的戲臺,聽到戲臺上的聲音。
此際,悠悠琴聲飄,一位戴著高冠的清雋年在戲臺上琴。雪一樣白的裳,墨一樣黑的長發,寬袍大袖,觀其靈,赫然是築基修士。
然而人們的與心盡被琴聲俘虜,靜靜聆聽,吝於分散寶貴的注意力。
雅間,修為最低、意誌最弱的梁佳楠神恍惚,被琴聲挖出刻意淡忘的過去。裴向榮出容的表,低眉垂首,眸中思緒湧。饒是裴如昔,神思也沉浸在聽悅耳的琴聲中,忘記自己在何、做何事。
琴的年撥弄七琴絃,向窗後的裴如昔一家三口,畔揚起笑意,對自己的樂道造詣到驕傲。
瞧,裴如昔被他演奏的樂曲染了,聽得迷。
演奏樂曲的人有沒有用心是聽得出來的,琴聲變化,裴如昔嘆息,為演奏者的走神心生惋惜。
的嘆息很輕,可戲臺中的年聽得分明,臉刷地一下紅了。
他深吸氣,趕走心中不合時宜的驕傲,手指住琴絃,琴聲頓時戛然而止。
人們惋惜琴聲中斷,此起彼伏的嘆息聲響一片,埋怨年打斷他們欣賞樂曲的心。
下一刻,輕快活潑的琴聲響起。
這是用心演奏的樂曲,人們來不及表示什麼,再次被俘虜。
裴如昔不會彈琴,聽著年的演奏,尋不到剛才的。看向夥計送上的幾樣糕點,撚起一塊藕桂花糕送進裡,舌尖嘗到非同一般的味,眼睛不由得亮了亮。
好吃!一定要多吃幾塊!
傾注了全部的樂曲結束,年宛如與旗鼓相當的對手大戰一場,掏出手帕拭臉上的汗水。曲子是彈給裴如昔聽的,他向,發現麵前擺著幾個空盤子,糕點全部被吃掉了。
年有點茫然地抱著瑤琴下戲臺,心想:我傾心演奏的樂曲難道比不上糕點?
有人誇讚他:「小師叔,您的琴聲如此有染力,已經道了吧?」
年是天音穀穀主的真傳弟子,天音穀是落霞山脈東側的四個門派之一,門中弟子有三分之二是樂道修士。樂道講究世,年跟著戲班子走遍落霞山脈,旁觀世間百態,果然補足心境,築基得以功。
被問是否道,許韶的思緒平靜下來,道:「我距離道還很遠。」想到裴如昔吃的糕點,吩咐對方,「我想嘗嘗裴如昔剛才吃的糕點。」
「請稍候。」珍饈饌樓的俊俏夥計禮貌地笑,「廚房正在製作糕點,客人要耐心。」
「好吧。」裴如昔願意為食付出等待。
糕點很好吃,而且吃一塊相當於專心修鍊一個晝夜,和丹藥相比也不差了。問:「你們何時換了新的糕點師傅?」
「製作糕點的是東家,不是師傅。」夥計說,「我們東家姓齊,諱博彥,上一次來落霞城是在三十六年前。」
齊博彥?
裴如昔有瞭解落霞山脈的金丹修士們,奇道:「你們東家可是河下宮齊真人?」
夥計笑而不語,預設了。
夥計走進乾淨無塵的廚房,恭敬地向忙碌的婦人執弟子禮:「師尊,裴小姐還想吃糕點,許公子也想嘗一嘗您做的糕點。」
婦人穿著樣式簡單的斜襟上,頭髮盤髮髻,挽起袖出小臂,正在麪。夥計被富有韻律的作吸引,一時沉醉其中,試圖悟出玄機。
好麵糰,婦人不不慢地進行下一步,道:「裴如昔有何反應?」
夥計驚醒,連忙說:「很平常。」
裴如昔隻在乎糕點好不好吃,不在乎製作的糕點的人是誰。
夥計端著糕點進雅間,托盤上除了剛做好的糕點,還有十塊金燦燦的鯉魚令。
這十塊鯉魚令能重複使用,隻要龍門境沒有崩塌,金鯉魚令便是進境的鑰匙。裴如昔得到的普通鯉魚令隻能使用一次,下次還想進龍門境,要尋新的鯉魚令。
無功不祿,裴如昔道:「齊真人需要我做什麼?」
夥計說:「真人看好你,希你比現在更強。」
裴如昔明瞭,收下十塊鯉魚令,請夥計轉達的謝意。
夥計退下,裴如昔的目落在裴向榮上:「阿爹,你去不去龍門境?」
修為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能去龍門境歷練,裴向榮去過一次龍門境,答道:「境裡有珍禽異和罕見的珍稀靈草,我自然是想去的。可我如今是族長,萬一有個三長兩短,宗族怎麼辦?」
戲臺上即將上演大戲,容是一群實力不等的修士圍繞一枚寶珠展開彩鬥爭,有打戲有文戲,每個角竭盡所能。寶珠最終不屬於最強大的人,也不屬於最聰明的人,反而被最不起眼的一個人得到。
戲終,裴如昔若有所思。
的所作所為好像太張揚了。
樹大招風風撼樹,人為名高名喪人[注①]。今天有齊博彥釋放善意,明天也許有別人嫉恨,對萌生殺念。
不過,張揚容易招惹是非,低調何嘗不會被當柿子?
裴如昔賞了演戲的人一塊中品靈石,與阿爹、阿孃一同逛街。
年味尚未散盡,錦坊到掛著紅燈籠,喜慶氣氛較濃。裴如昔不喜歡逛地攤,裴向榮和梁佳楠不嫌煩,逛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拿起一樣東西問裴如昔有什麼看法。
「沒有看法。」裴如昔說,「你們喜歡就掏錢買。」
「無趣。」裴向榮道。
他拿著一隻鑲嵌不知名寶石的耳環給梁佳楠比了比,說道:「這個好看,你買吧。」
梁佳楠意味深長地瞧著他,低聲耳語道:「想要何以不自己花錢買?夫主,別人的看法時時在變,你藏藏掖掖,不敢展真正的喜好,想必是委屈的。」
裴向榮很是掙紮,再三思量,不捨地放下異域風格的耳環。
一位穿得亮閃閃的男修蹲下來,撿起裴向榮放下的耳環,問攤主怎麼賣。
攤主:「耳環僅此一對,給我三塊靈石,你就能帶走。」
男修準備試戴耳環,未戴上,滿含威脅意味的注視從旁邊投來,他打了個哆嗦,僵地向裴向榮,聲音發道:「前輩?」
裴向榮沒說話,目冰冷。
男修退,放下耳環,快速遠離。
耳環躺在盒子裡的紅絨上,裴向榮想手又礙於麵子,畏畏的,看得旁觀的裴如昔嘖了一聲。
梁佳楠拿起耳環,道:「昔昔,不要嘲諷你阿爹。」
扶著裴向榮的一邊肩膀,踮起腳用法把耳環固定在他的耳垂上,說:「夫主,不是我誇你,你戴這個耳環其實好看的。」
「沒故意騙我?」裴向榮不適應地晃晃頭,耳環隨著他晃頭的節奏微微擺,他豎起一麵水鏡,在鏡中看到一抹跟著他的明虛影。
那是柳蘭芝。
說:「夫主別戴這個耳環,你戴耳環的樣子像極了人。」
裴向榮避開,默唸鎮邪魔的道經。
「昔昔,替我付錢。」裴向榮不想抑喜好了,他俊無儔,淡妝好看,濃抹也好看,嘲笑他的肯定是嫉妒他。
逛完錦坊再逛回字街,裴向榮收穫了一大堆東西,梁佳楠斥高價買下一隻銹跡斑斑的小鼎,裴如昔沒有買任何品,被阿爹阿孃送了一套十二隻緻的娃娃。
在靈氣濃鬱的寬闊府裡,裴如昔把十二隻娃娃和梁佳楠送的三個娃娃放在一起。十二隻娃娃不會跑,被三個靈活的娃娃推倒,當座椅。
阿孃做的娃娃有嫉妒心?
裴如昔哭笑不得地把三個娃娃拿開,挨個敲它們的頭:「不許欺負別的娃娃。」
娃娃朝扮鬼臉,將十二隻娃娃放進單獨的水晶盒子裡充當擺設,任由三個娃娃在府裡跑來跑去。鋪開一張空白符紙,裴如昔無視娃娃弄出的靜,凝眉畫符。
宗族缺乏需要的符道知識,據珍寶樓買來的符籙推導畫法,臨摹《上善若水》記錄的符籙,約到難以提升的瓶頸。裴八叔給不了指點,建議找別的符師討論,或許能得到一定的啟發。
落霞城沒有二階符師。
李瑤製作的三階劍符是將劍氣封存在符紙,方式簡單暴,毫無技巧可言,與探討畫符是討論不了的。
畫完一道符,裴如昔撣了撣符紙,翻開講陣法的書。
……
……
蘇傾容在緋瞳的幫助下潛蘇氏祖宅,放下家書,地離開。路過錦坊時,臨時起意,來到珍饈饌樓吃飯。
許韶在戲臺上彈琴,撐著腮幫子傾聽,聽到一半,跟緋瞳說悄悄話:「在我的前世,許韶請求樂聖指點琴藝,樂聖以他不適合樂道拒絕指點,你猜後來怎麼著?」
緋瞳猜測:「他放棄樂道?」
蘇傾容咯咯笑:「我不知道他是放棄樂道還是自暴自棄,原先他彈琴我是喜歡聽的,等到樂聖否定他的樂道天賦,他的琴聲變得極度難聽。」
「那是夢境。」緋瞳說,「你的夢隻是未來的一種可能。」
「我知道,我隻是和你說個趣事而已……」蘇傾容略張,撐起的手放下,「許韶他是不是在看我?」
又一個不認真聽他彈琴的傢夥,他演奏的樂曲真有那麼差嗎?
想到裴如昔吃掉的糕點和親口嘗過的味糕點,許韶站了起來,走向蘇傾容。他後的瑤琴在自彈奏,他看著蘇傾容:「你似乎會彈琴,不如上去彈一曲?」
蘇傾容知他找茬,擺手道:「我不會!」
許韶:「沒事,上去彈一曲。」
仗著修為高於蘇傾容,許韶拎起,把按在彈琴的位置,抱著手站在一旁俯視:「別愣著,彈琴啊。」
蘇傾容綳著臉,生氣地說:「我講過我不會彈琴,你聽不到?」
許韶輕笑:「聽得到。」彎下腰告訴蘇傾容,「小姑娘,你的真麵目見不得吧?」
「你!」蘇傾容目一凝,想往許韶清雋的臉來一拳。
「嗬嗬,你打不過我的。」許韶的語氣極度欠揍。
蘇傾容忍了又忍,彈了一支謠。
不是樂道修士,曲子彈奏得一般,聽眾們煞是不滿。
因許韶在側,他們默默地忍了。
巧來到大廳的齊博彥麵有不悅之,說道:「許小友,這裡是我的酒樓。」著被迫彈琴的蘇傾容,「抱歉,你今天在這裡吃飯不用付錢。」
蘇傾容謝過齊博彥。
回到裴氏祖宅,向裴如昔告狀:「裴小姐,許韶欺負我!」
裴如昔看著書,頭也不抬地道:「被欺負,你忍不了就打回去。」
打回去?許韶是築基修士,是鍊氣十一層,實力差距懸殊,怎麼打?
蘇傾容還想請教,緋瞳在腦海裡說:「你有符籙,便是打元嬰修士也打得,何況區區一個許韶。」
於是蘇傾容興沖沖地去珍饈饌樓,亮出符籙,把許韶揍得滿頭包,踩著他的脊背說:「你知道教訓了沒有?我可不是你惹得起的!」
許韶的俊臉著地麵,心比蘇傾容彈琴時難堪十倍,很不服氣:「你有本事就別用厲害的符籙欺負我!」
蘇傾容嗬嗬:「我沒本事,我就是用符籙欺負你,你能怎麼著?」鬆開腳,「被欺負的很糟,你驗過,不要再欺負別人了。」
「逗你玩而已,是你較真。」許韶一躍而起,逃得遠遠的,邊警惕蘇傾容邊拍打上的灰塵,半真半假地說道,「我沒有你一汗,你打了我,請道歉。」
「好。」蘇傾容想了想,覺得他有道理,遂認認真真地道歉。
許韶沒料到真會向他道歉,心說:這莫不是個傻妞。
這時一聲輕響傳來,他和蘇傾容去,隻見某個雅間的窗被推開。
窗坐著蘇輕寒,推窗的人是蘇詞,他們聽到蘇傾容的說話聲,懷疑地瞧著喬裝改扮得辨不出本來模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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